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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…

月旦評時,便是刺客滲入的天賜良機。

而曹操微服至月旦評,勢必不可能興師動眾,這的確是刺殺他的絕佳時機。

呼…

想通這一節,天子劉協眉毛一挑。「原來如此,原來如此,若非皇后,朕豈不是辜負了陸司農的一番苦心?哈哈,果然,陸司農是心繫漢室的。」

「當務之急…」比起天子劉協的激動、亢奮,伏壽顯得格外的冷靜、沉穩。

她依舊有條不紊的分析道:「陛下切莫太過高興,當務之急,陛下要厚賞陸司農!」

「如何賞?」

「董國舅不是提及,要陛下賜陸司農三公之一的司徒之銜么?」

伏壽壓低聲音,款款繼續道:「依臣妾之見,明日曹操替三軍將士請功,陛下不妨再賜給陸司農贊拜不名、入朝不趨、劍履上殿的特權!」

這…

聞言,天子劉協頓了一下,可一瞬間,他就明悟了,皇后這步棋妙啊!

司徒與司空,均為三公之一。

如此一來,陸羽與曹操在官銜上便是持平。

而當今朝廷,被授予贊拜不名、入朝不趨、劍履上殿特權的此前唯獨一個曹操,如今…又加上一個陸羽。

呵呵…

天子劉協直接笑了。

如此封賞陸羽,曹操勢必會不滿意,可礙於陸羽剛剛立下的大功,他也無可奈何,這是啞巴吃黃連,有苦說不出!

而陸羽身居如此官銜,享受如此特權,又有漢室的支持,手握威震天下的龍驍營,如何能不自傲?

他還是個不足二十歲的公子啊?

接下來,他與曹操的摩擦勢必會更大,會更劇烈。

這一步棋將逼得陸羽,退無可退!

與漢庭徹底捆綁在一起!

結合,曹操,陸羽…兩人一人手握兵權,一人在軍中頗有威望,又智謀過人,兩虎相爭,他這做天子的,正可坐收漁人之利。

「皇后此計甚妙,以陸羽制衡曹操,以曹操制衡陸羽,如此這般,漢室可興!」

念及此處,劉協再望向伏壽的眼神,充滿了讚許。

不愧是他的皇后,不愧是大漢的皇后。

「陛下…」伏壽再度開口:「拉攏陸羽,單單憑藉口頭約定可不夠,臣妾之前便提及,陛下長姐萬年公主已過了適婚的年紀,不妨…」

「噓…」

伏壽剛剛開了個頭,哪曾想,劉協直接打斷。「此事,需要徵詢萬年的意見,萬年公子乃先帝長女,若然她不答應,也是枉然,權且先按照計劃進行。」

「喏!」伏壽答應一聲…

她的牙齒微微咬了下嘴唇,她能感受到,這許都城的暗流愈發的洶湧了。

校事府門前守衛森嚴佇立,看到曹仁、曹洪趕來,紛紛拱手一拜,動作整齊,卻是一言不發。

曹仁與曹洪彼此互視一眼,笑容漸漸的收斂,表情變得凌厲肅穆,他們大步踏入其中,在正堂落座。

今日太學放假,曹仁落得清閑,倒是主動趕到這校事府。

門外的守衛高聲通報:「奏事!」

早已在門外排隊等候的十餘名身著黑色勁裝的校事,各自捧著一盤竹簡進來,他們將竹簡一一放在曹仁與曹洪的案頭,一名雜役捧上水盞,曹仁與曹洪各自抿上一口,曹洪不滿意的放下,吩咐道:「換酒?校事府不是買了我那酒坊五百壇酒么?」

賺錢嘛,不磕磣…

讓校事府採買他曹洪與太學合作釀製出的酒,更不磕磣。

雜役卻上前回道:「司空有令,近來凡是曹營諸官員、諸將士,不得飲酒!」

曹洪猛然抬頭,看著那衙役,見他神色慌張,不由得再度把腦袋轉向曹仁這邊。

「子孝?酒都不讓喝了,我猜最近定會有大事兒發生?」

曹仁點了點頭,「咱們校事府負責監察百官,行『御史大夫』之權,干係重大,這段時間就莫要飲酒了。」

似乎…曹仁已經知道了些什麼。

「奏事!」

一聲吩咐…曹洪亦將眼前的水一飲而盡。

門外一名校事首領回稟道:「兩個時辰前,董貴妃出宮赴司農府。」

說著,他將一卷手卷放在了桌案上,上面描繪著董貴妃奔入司農府的畫面,身後還有不少丫鬟,帶著些許珠寶、御賜的裙袍!

第二名校事首領回稟道。「一個半時辰前,陛下與董承回到了崇德殿,只停留了片刻,董承便也趕去司農府。」

手卷展開,是董承急沖沖的跑往司農府,並且在司農府門外撞見陸羽與蔡昭姬的畫卷。

第三名校事首領回稟:「一個時辰前,國舅董承與陸司農在司農府書房見面,聊了約半盞茶的時間,就匆匆趕回皇宮,又在崇德殿待得半盞茶的時間。」

手卷展開,這次是三張圖,分別是董承與陸羽的交談,董承與陛下的交談,陛下與皇后的交談!

可以說,整個許都城內,校事府關心的人,他們這兩個時辰發生的事兒,全部都收編在了這畫卷里。

曹洪的手輕輕的點著桌面。

「咋,這麼些事兒都跟司農府有關?」

曹洪感覺他日了狗了,跟司農府有關,那不是跟陸羽有關嘛?如今,陸羽對曹洪的意義,那無異於一個財神爺!

誰敢動他的財神爺,曹洪就敢跟誰拚命!

曹仁則擺擺手,頗為氣定神閑。「這倒不奇怪,畢竟…陸司農已經算到了,漢庭會極力的拉攏他?」

「哼!」曹洪冷哼一聲。「就憑漢庭?也配?」

講到這兒,他不忘問道:「這些要稟報給大哥么?」

「不用!」曹仁淺笑道:「你以為回來的途中,大哥與陸羽共乘那五輿馬車,他們在其中談些什麼?哈哈,這些都是計劃的一部分。」

呼…

聽到計劃,曹洪眼珠子一轉。

「啥計劃呀?」

曹仁拍拍他的肩膀。「到時候你就知道了…」

心念於此…

曹仁緩緩的攤開了桌上的地圖,手指輕輕的在兗州與冀州的交界處劃過,又在廬江與江東交界處劃過,繼而,又劃過荊州,劃過雍涼,劃過那關中之地,只不過…最後…他還是輕輕的點在了許都這個圓點上。

他抬起頭,回憶起了大哥曹操對他的交代,陸司農有計——按兵不動,引蛇出洞!

彷彿,這一剎那,他看到了許都城皇宮之上的風雲雷動!

他自言自語道:

「呵呵,不愧是陸司農啊!」

「果然,先動的不是袁紹、劉表、孫策,而是…許都城內,這蕭牆之中!還真是禍起蕭牆啊!」

翌日,早朝!

皇宮中,遠遠的就聽到,宦官一聲聲的高喊——「皇上有旨,宣百官入朝!」

——「皇上有旨,宣百官入朝。」

曹操、陸羽、荀彧、戲志才、荀攸、曹仁、曹洪等人,踏步邁往長樂宮殿!

當然,還有劉備…他也是此番征討逆賊的功臣!

待得曹操登上石階。

宦官冷壽光高喊——「司空曹操覲見!」

曹操覲見時,宦官高聲通傳…這本習以為常,一貫如此。

可…當陸羽走過時,冷壽光刻意的也喊出一句。「大司農陸羽覲見!」

這下…

曹操的腳步一頓,原本他還感覺沒什麼,可轉念一想,羽兒似乎交代過,他得露出不悅呀!

當即,曹操刻意的眼眸冷凝,他轉過身瞪了一眼冷壽光,又深深凝望了一眼陸羽,這才踏步邁入大殿。

外臣覲見天子,是要卸去劍履,可曹操「贊拜不名、入朝不趨,劍履上殿」,當即邁步而入!

陸羽則與一干朝臣,紛紛在殿外脫鞋!

哪曾想,就在這時,冷壽光提醒道:「陸司農就莫要卸履了。」

「這是為何?」陸羽小聲反問一句。

冷壽光眼眸瞟了眼大殿之內。「陸司農入殿便知…」

這…

陸羽眼珠子一轉,原本照著他的性子,這鞋必定得脫,得考慮到老曹的心情…

可現在,微微一笑,他還真就穿著鞋踏步而入!

一干朝臣都看懵了…

特別是荀彧,他的眉頭一緊,這可不符合陸司農一貫謹慎、小心的性格,他怎麼可能公然與曹司空享受相同的待遇呢?

這不是找著…要被曹司空猜忌么?

不…

荀彧眼珠子一定,他心裡嘀咕道:「有詐!」

此間無數官員,唯獨荀彧看出此間有詐。

可到底哪裡有詐,他又說不上來。

不多時,眾臣進入長樂宮。

曹操拱手行禮。

——「臣曹操拜見天子!」

——「愛卿平身。」劉協急忙站起來…如今,看到曹操,他感覺心裡很慌,也不知道是懼怕,還是心虛。

——「臣奉旨進軍徐州,擒殺賊將呂布,收服徐州下邳城、廣陵城,俘敵二十萬,斬首十三萬!另獲戰馬兵器無數!」

呃…

聽到這兒,陸羽一愣,乖乖的,老曹這吹牛的本事是越來越高了。

啥啥啥,就俘敵二十萬了?斬首十三萬了?這怕是虛報了五倍不止吧?

哪曾想,天子劉協渾然不在意。

——「愛卿立此殊勛,朕極為高興!」

——「臣所做的一切,上承天威,下報黎民,中興漢室,臣不敢居功,只是,臣麾下這些將士方才攻下壽春,兵不卸甲,馬不卸鞍又奪下下邳城,臣替他們向陛下請功。」

講到這兒,曹操轉過頭,眼眸望向陸羽的方向。

——「特別是陸司農妙計頻出,若非他的功勞,無論是逆賊袁術,還是叛賊呂布,都不會如此迅捷的平復!還請陛下,當先獎賞這首功之人!」

呼…

此言一出,天子劉協心頭「咯噔」一響。

果然,曹操也要藉此拉攏陸羽么?

不過,力學的心情很快就平復,這都是提前預料到的。